朝鲜现状令人心酸图片 脸的产业 自拍时代的“中国制造”
“摄影只是在最简略的意义上传播给了大众。” 《表征的重负:论摄影与历史》 作者:(美)约翰·塔格 版本:拜德雅|重庆大学出版社 2018年12月
“世上最值得玩味的表面乃是人的脸。” 《脸的历史》 作者:(德)汉斯·贝尔廷 版本:北京大学出版社 2017年6月
“美图技术取代了宗教,成了我们赖以面对身体、时间、死亡这些真实生活元素的工具。” 《在群中:数字媒体时代的大众心理学》 作者:(德)韩炳哲 版本:中信出版集团 2019年1月
左图是《上影画报》1958年第8期封底,纪录电影《黄宝妹》中的黄宝妹,她是上世纪50年代的工人明星和时尚偶像。后两张是使用美图秀秀滤镜“萝莉控”和“少女日记”之后的黄宝妹形象。
如果不能尝试理解“自拍”,我们将很难谈论今日的摄影。自拍已成为当代摄影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不同于摄影术传入初期时国人所身陷的被动,今天自拍产业下的“中国制造”,正在将某种高度量化、技术激进的美学范式变成一种“自然状态”。美的立法者不再是作为审美权威的导演或摄影师,也不是作为立法权威的国家,而是无法还原到具体个人的数字化大众。
在修图软件、手机制造业、照相馆、医疗美容业、证件照连锁店等做“脸”生意的新旧产业之中,脸的数据化已成规范,进行着隐蔽的、日常的、无休止的审美价值观规训。当我们发布一张照片需要郑重其事地宣布“无滤镜”、“无美颜”时,说明未经修饰的图片已是稀罕之物。作为颜值经济的代表,仰赖照片的美图公司和医美APP新氧如今已成功上市。摄影被层层包裹进不同产业,反过来倒逼着我们去重新定义“摄影”的本质。
一键美颜
从技术上垄断“美”
如果你愿意,你也将是一个被“加工”的对象,希望你“出厂”的时候足够闪亮。当然,别忘了来美图秀秀社区发布你的“出厂”造型。——美图秀秀广告文案
成立于2008年10月的美图公司堪称中国美颜界的鼻祖,它声称“让世界变得更美”是其使命,“打造美丽生态链,让每个人都使用美图产品”是其愿景。它所创造的一系列软硬件产品,的确推广了一种审美:白乃至于苍白,眼睛不合比例地大,下巴尖俏以至于锋利。偏爱可爱、无辜更胜于美艳的中国口味,也在其滤镜选项(萝莉控、少女日记等)中有所体现。由于诸多“一键美颜”设计是针对理想化女性面容的,因此,糙汉使用美图软件拍摄的照片,往往呈现出反差的怪异(比如高晓松)。
如今被视为“中国特色”的人像美颜,某种意义上是一种将黄种人向欧洲人改造的人脸算法——高鼻大眼、轮廓清晰的欧式长相,被置于颜值食物链的算法顶端。这也是何以美图秀秀在海外市场被斥“种族歧视”的原因,它的美丽魔法将黑人“一键”变为介乎黄种人与白人之间的“另类”。
美图手机、OPPO、华为等主打自拍摄影功能的国产手机,让自拍成为一门预先“加工”的艺术。你在前置镜头中看到的自己,已经是一张经过层层修饰的数据之脸。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工业感深重的“美图脸”究竟“美”在哪里。正如常理看来,匠人耗费数十年打磨至温润的玉石,总比工业切割出流畅而无稚拙感的玉石更富于美感一样。
如同傻瓜相机让摄影属于每个人一样,滤镜也让所谓专业修图能力属于每一个人。美图家族的不同产品为角色加工艺术提供了配方说明。比如,美颜相机:“一秒变美,效果超自然,卖萌搞怪时尚啥都合适”;潮自拍:“主题滤镜库帮你拍出电影级大片”。
即便有人认为Instagram、Snapseed等海外修图软件比看起来机械而廉价的美图滤镜更为“高级”,但美图秀秀创造的风靡小程序却具有不同凡响的新奇吸引力,对中国人与老外而言都是如此。比如,2017年Twitter上流传着将特朗普、希拉里及各国明星政要P成唇红齿白娃娃脸的滤镜,这被视为美图秀秀一次成功的海外输出。尽管这些滤镜走红之后都迅速过气,但速朽正是流行的真谛。
